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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立秋:用一种孩子喜闻乐见的方式爱着他们

2021-10-09 13:47:12    来源:中国教育报

在优秀教师的精神长廊里,有坚韧不拔、精进不休而步入成功殿堂者,也有以大爱情怀光照与温暖学生心灵世界者;有持续努力、不断发展而成绩斐然者,也有以成就学生为己任而桃李满天下者。

以上四种品质有其一者,称之为优秀教师便当之无愧了。

而济南市历城第二中学(以下简称“历城二中”)的赵立秋老师,则是这四种品质兼而有之者。

赵立秋济南市历城第二中学艺术团团长、艺术部主任、小学部党支部书记。

指导学校艺术团连续5届获得山东省中小学生艺术展演一等奖、连续4届获得山东省舞蹈大赛一等奖冠军以及泰山文艺奖和泉城文艺奖。获评山东省学生艺术水平考试优秀指导教师和历城区优秀教育工作者、教学能手、优秀共产党员、优秀教师、学科带头人。先后被授予济南市五一劳动奖章、济南市职工职业道德建设标兵、济南市教书育人楷模、济南市优秀教育工作者、《齐鲁晚报》“我身边的好老师”等多项荣誉。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周易》所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一经典名言,流传千古而不衰,志士仁人以其品格奋争不止,造就了中华民族从古至今一种独特的精神气象。

在这种精神气象里,虽难犹进且高奏雄壮之歌者,更多的是叱咤风云且扬名于世的英雄男儿,他们“长使英雄泪满襟”的豪迈壮举和拼搏精神迄今依然流传。

可今天笔者所写的并非男性世界的豪杰之士,而是一位默默无私奉献的女性。

如果走进她的历史长廊,步入她的精神世界,就能发现这种表面的娴雅之美中,蕴藏着很大的生命能量、弥漫着不让须眉的豪壮之气、闪耀着不同寻常的自强不息的精神光芒。

她就是赵立秋,一位虽难犹进、勇往直前的女性。

赵立秋毕业之后,成了济南市历城区鸭旺口小学的一名教师,在整整10年间,这所名不见经传的乡村小学里不只留下了她极其艰难而又颇具意义的行走足迹,也让她在这里闪耀出特殊的精神光芒。

第一次看到这些遍地撒野、灰头土脸的乡村娃,赵立秋的一个念头不是讨厌,而是一个谁也想象不到的大胆设想——组建一个舞蹈团,让这群孩子也像城市里的孩子一样走进艺术的殿堂。

设想瞬间诞生,行动随之而来。

这群孩子没学过舞蹈,不少孩子甚至闻所未闻。况且那个年代的乡村小学,莫说专业的舞蹈教室,就是极其简陋的训练房也难寻一间,更遑论舞蹈需要的相关设备了。

这难不倒赵立秋!

学校操场成了赵立秋以天穹为房顶的舞蹈室。一旦大风起兮、乱沙飞扬,她和孩子们便自然成为风沙无情侵袭的对象,头发以至眼和嘴都成了沙土的栖身之地。可是,教师心无旁骛教习,学生一心一意学练。即使是凛冽之风无情袭来的寒假,这群师生也坚定不移地“战斗”在操场上。

连续数年,连一根舞蹈必需的把杆都没有,可赵立秋却从来没有中止过舞蹈教学。后来,她找到后勤焦老师,让他在操场上纯手工焊起了一组舞蹈把杆,这才让这个偌大的“舞蹈室”有了一件像样的舞蹈“器械”。

就是这样一支队伍,以坚韧不拔和一往无前的精神,闯进了山东省舞蹈大赛。

可是,绝对不能让这群孩子穿着简陋而色彩与大小不一的衣服走上舞台吧?

这难不倒赵立秋!

她赶到鸭旺口的集市买了一些大红大绿的花被面,自己研究服装的样式,周末又和妈妈一起用家里的缝纫机做起了舞蹈服装。尽管赵立秋在师范上学时学过服装设计,可要想做出令人满意的舞蹈服装并不容易,所以,常常是费尽心机、数次返工,成品依然与从商场购置的专业舞蹈服装相去甚远。不过,总算让孩子们第一次穿上了舞蹈服装。为了“锦上添花”,赵立秋又坐公交车到西市场买来一些花边,和妈妈一起将其缝在舞蹈服上。

也许是长期的耳濡目染,也许是赵立秋的精神鼓舞,这群乡村小将走上了省级比赛的舞台,而且被安排在第一个演出。

那个时候没有现在的先进音响设备,只有通过磁带放音乐,才能让孩子们“翩翩起舞”。可刚刚开始,磁带却缠在一起无法正常播放。孩子们集体喊着八拍,继续跳舞。

变调的音乐吱扭吱扭地响着,每一声都敲打在赵立秋的心上,她在台口痛哭,泪水不能自控。

可孩子们绝不气馁、志气高昂的表现,也给了赵立秋和学校领导莫大的鼓舞,乡村娃的服装虽不够专业,可他们的志气与勇气可嘉。

尽管出师不利,可赵立秋看到了更大的希望,对孩子们的要求也愈发严格,在她的指导下,孩子们的舞蹈水平也日益进步。

每当赵立秋和这群孩子在操场上艰苦训练,校外路上行走的农民都会驻足观望。

原本细皮嫩肉的赵立秋,因为“持之以恒”的风吹日晒,皮肤渐渐变黑了。

于是,李庆军校长对她开了一个很有象征意义的玩笑:“沙土地里飞出了一只黑凤凰啊!”

她何止是一只黑凤凰,而且还完成了精神锻造与心灵升华。

这所乡村小学不但有了舞蹈队,还有了合唱队、鼓号队。而这3支队伍的指导教师赵立秋,既担任班主任又教着五年级和六年级的语文课,还兼任着学校大队辅导员。

苦吗?累吗?难吗?

当然。

可赵立秋由此锻炼出了“万水千山只等闲”的豪迈气概。

二三十岁是一个女孩爱美的年华,可赵立秋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忽视了风沙对一个女孩的无情侵蚀。

赵立秋在这所乡村小学一干就是整整10年!美好的年华奉献给了乡村教育,而且奉献得那么无怨无悔!

她不但无怨无悔,而且为有这一经历而深感自豪。赵立秋说,生命中的任何磨砺,都是上天对自己成长的恩赐。对孩子多一份付出,精神生命里就会多一份绚丽与辉煌。

操场上的风沙虽然让赵立秋变黑了,却让她拥有了一般女孩没有的精神气象和超越常人的气质之美。所以,她的妈妈说,女儿比以前更美了。学校里的校长、教师以及亲友们,也都如是说。

来到历城二中,人们都说她“疯”了

当时赵立秋虽未声名远播,可这只“黑凤凰”毕竟已数次飞翔,所以,终于被慧眼识英才的历城二中校长李新生发现了。如此之英才,应当有一个飞翔得更高更远的舞台,如果说凤凰非梧不栖的话,那么就让她栖居于志存高远的历城二中吧。

李新生校长言必行、行必果,很快就将赵立秋调进了历城二中。

这一年是2010年,是赵立秋生命中的又一个转折点,也是她铸造更大辉煌的一个新起点。

李新生校长“不拘一格降人才”,让赵立秋常怀感恩之心。所以,到了历城二中,她的精神又升华到了一个更高的境界。

据与她同来历城二中工作的于颖老师说,赵立秋属于开始工作就停不下来的人,她总是第一个来到学校,将场地打扫得一干二净,又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学校,把窗户一一关好,而且全然不令而行,自觉自愿。

田玉坤老师说,像赵立秋那样工作起来近乎“疯”的教师,几乎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可在旁人看来,又是如此确凿。

有时正在家里饭桌上用餐,她突然把碗筷一放,比比划划地做起舞蹈动作来。全家人不由得大吃一惊,可她却浑然不觉,一如故我地比划着。有时正在学校与同事们交流,她突然想起与舞蹈有关的事情,便一溜烟不辞而别,让留在原地的同事莫名其妙。

是的,赵立秋有点儿“疯”了,工作起来“疯”,学习起来也“疯”。为了适应新的工作,她在两年之内考取了高中教师资格证书,加之以前拥有的学前教师和小学教师资格证书,她成了全校资格证书较多的教师。

赵立秋不但在两个月之内迅速组建了舞蹈团,还于周末节假日见缝插针地训练,和孩子们同吃同住同练,让这个新的舞蹈团队生机勃发、突飞猛进地发展,一鼓作气拿下了山东省第四届艺术展演一等奖,并获得政府部门颁发的泰山文艺奖。

人们在惊叹她取得如此骄人成绩的时候,也为其拼命奋争的精神所感动。

来到历城二中的时候,赵立秋的儿子刚满3岁,心无旁骛的她没有时间照看孩子,因为她不但白天要上课,晚上还要带领学生训练。于是,她将孩子放到舞蹈房的钢琴凳上,便立即投入指导学生的舞蹈训练,无暇顾及儿子的感受,甚至连看他一眼的工夫都很少。直到21点40分,学生放学回到宿舍,她才精疲力尽地把熟睡在钢琴凳子上的孩子抱起来往家走。

现在赵立秋谈及此事,总说自己愧对孩子。可是,古来忠孝不能两全,当工作与照管孩子二者不能兼得的时候,她只能有所倾斜,在做好工作的前提下尽量陪伴孩子。

一般人认为,既然愧对儿子,那么,生二胎之后,再也不能重蹈覆辙了。

事实并非如此。

据田玉坤老师说,赵立秋在怀二胎期间,并没有要求特殊照顾,照旧早出晚归地投入工作。小孩即将出生时正是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她还是挺着个大肚子事必躬亲,陪着300多个学生在艺术楼集训。

在举办亚洲教育论坛、艺术教育成果汇演、2020年新年音乐会等活动的时候,身怀六甲的赵立秋独特、坚定的身影仍然时时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中,成为一道别样的风景。

山东省校长考察团到历城二中考察的时候,赵立秋像往常一样,挺着大肚子,从容而自豪地站在讲台前侃侃而谈,作了4个小时的报告。如果说她讲的内容极其精彩,那么,她从容、淡定又灿烂的笑容,同样深深地烙在了与会者心中。

赵立秋的第二个孩子是女儿,这是她的心之所愿,自然欣喜不已。所以,这个可爱的女儿不管是美美地咯咯一笑,还是发出几声啼哭,她都感到那是世界上无与伦比的华美乐章。

可是,就在她沐浴在深爱女儿长河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学校里那些学生舞蹈的身影却常常让她牵挂。

按照规定,她可以在家享受5个多月的产假,可是,她实在熬不过对学生的思念,只在家坐了34天月子,便急匆匆地赶回学校。

见到同事和学生,她旋即从疼爱女儿的温柔之乡走出来,又努力地工作起来。

她又开始“重复昨天的故事”,像带着儿子一样带着女儿来到学校舞蹈室,让她从小看着这些大哥哥大姐姐苦练功夫,希望在她幼小的心灵里,也能有一颗坚韧不拔的种子萌发。她为女儿起名“初心”,意在“不忘初心”。

如果说第一个孩子陪着她一块儿奋斗,创办了艺术团,取得了一项又一项成绩,那么,她带着第二个孩子陪着艺术团继续奋斗,登临了“更上一层楼”的境界。

仅仅艺术团,就已让赵立秋忙得不可开交了,可是今年暑假将要结束的时候,学校又任命赵立秋兼任小学部党支部书记。

这是一个更大的挑战,可赵立秋就是赵立秋,她担起了这一责任,在继续做好原来工作的同时,高效率、高质量地投入新的工作之中。

工作堪称忙上加忙,她的双眼也浮肿了,甚至有的时候睁不开,显然是严重睡眠不足导致的。

到小学部就任党支部书记以来,她每天不但第一个到校、最后一个离校,而且还要做不同教师以及各位家长的工作,而这些消耗的不只是时间,还有体力与心力。

身边人很担心有一天她会被工作压垮,可她灿然一笑,说:“放心!赵立秋不会倒!”

她说,每当遇到很大的困难,累得几乎支撑不住的时候,她就会想到李新生校长。他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何尝有过一刻懈怠与清闲?

李新生那种从不为困难吓倒、从不被苦累压垮、从没有半点儿抱怨的昂然向上的精神,为她注入了一种蓬勃向上的能量,让她鼓足勇气,继续向前、向前、再向前!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赵立秋不只是一位刚毅而坚韧的教师,她无坚不摧的精神世界里,还有着“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的母性美德。深爱孩子的情怀,同样在她身上如山涧流水一样自然地流淌出来。

1.“赵妈”的西瓜铺

历城二中的师生,尤其是艺术团的师生,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赵妈”的西瓜铺。

在暑期集训期间,为了保证学生的体力,消减暑热,赵立秋不但每天上午给孩子们熬一锅绿豆汤,而且还从送水的老大爷那里借了一辆三轮车,到市场去批发西瓜,再拉回学校放到舞蹈室里。每天下午,赵立秋将西瓜均匀地切成小块,整齐地摆放在凳子上。三四点训练中间休息的时候,口干舌燥的孩子们便蜂拥而来,撸起袖子,大口大口地吃起西瓜;而她本人,也同样撸起袖子,和孩子们有说有笑地吃着。

于颖老师说,每逢那种场景,她就有一种特殊的激动。除了妈妈和孩子在一起,哪里还会有如此不拘一格又和乐融洽的场景?

即使是毕业多年的学生,回忆起“赵妈”的西瓜铺,依然津津乐道,幸福万分。

2.发现女孩手腕上一道痕迹的内疚

赵立秋有和学生共享西瓜美味的快乐,也有发现学生问题时的揪心之痛。只有爱孩子的妈妈,才会有那种特殊的感觉和关怀。

一天,训练的时候,赵立秋突然发现一个女孩的手臂上有一道刀划的痕迹。痕迹虽浅,可却像一把尖刀扎进了她的心里。

赵立秋马上向相关老师了解情况,又和学生家长取得联系,细致沟通一番,才知道了其中原因。女孩个性要强,训练非常努力,希望取得理想的成绩,自己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加之与爸爸的交流出了点问题,才想通过让自己疼的不当方式来时刻提醒自己。

这给赵立秋敲响了警钟,老师对孩子严格要求,希望他们早日成才,可是绝对不能忽略他们的心理健康。

为此,赵立秋很内疚,为什么在要求孩子努力向上的同时,没有及时发现他们心理上的问题?一个孩子应当具有拼搏奋斗的精神,努力在艺术之路上取得可喜的成绩,可是,更应当拥有快乐与幸福。

在赵立秋和其他教师、家长的共同努力下,没过多长时间,这个女孩便走出了心理的误区,重新有了阳光的心态和灿烂的笑容。

赵立秋对孩子们的关心和关注,已经远远超出了作为老师的工作范围,真的如妈妈一般,心细如发,温情以待。

3.立秋那天,她奖励每个孩子一杯奶茶

赵立秋认为,没有爱就没有教育,并且爱不但要情出于中,而且还要有大爱无形的教育艺术。

教师在会上表扬某个学生固然不失为一种方法,可是,更多的时候,“道是无情却有情”的几句温馨话语,或者几处小小的爱的抚慰,更能让师爱之情流入学生的心田。

赵立秋认为,青春期的孩子大多敏感,过多的关注未必奏效,甚至有可能适得其反,造成一种心理的伤害。所以,爱就在平时的言行举止中、在不经意之中。

赵立秋常常看似无意地走到学生跟前,和他们聊聊天,问他们吃饭了没有、饭好吃吗;或者摸摸他们的头、拉拉他们的手、轻抚一下孩子们因为练习而淤青的膝盖、捋一捋孩子们不小心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或者给孩子一个拥抱,说“我今天特别想抱抱你”“咱俩拥抱一下吧”“加油啊姑娘”等等。几乎不提训练的事情,更不说大话空话,而是让孩子们感到,老师就是他们的亲人。

以前,赵立秋曾为孩子们在大型比赛中取得佳绩而欣喜若狂;如今,她的内心发生了些许变化,除了欣喜之外,还荡漾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

这也许是一位柔情似水的母亲对爱的另一种理解方式,也是她步入一个更高层次的表现。

今年暑期集训中,孩子们奋力向前的精神常常让赵立秋感动不已。她说立秋那天要奖励大家一杯奶茶,听闻此言,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因为他们真切地感受到,老师不但读懂了他们的心,也用一种孩子喜闻乐见的方式爱着他们。

立秋那天,孩子们收到了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喝得很是开心,满脸洋溢着幸福,情不自禁地哼起了快乐的小曲。有名学生在日记中记录了那天的情景与感受,其中有这样一句话:“今天喝着‘赵妈’的这杯奶茶,好惬意、好温馨;我会把这杯奶茶和‘赵妈’的爱,一并收藏在我一生的记忆里。”

(陶继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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